比比

比比剛走的時候, 忙著處理他的事, 勉強自己接受"死亡"這件事情, 來不及哭泣或是傷心.

每天都會嚷嚷「想比比」,但白天夜裡什麼也感受不到, 不難過不開心. 看著比比的照片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… 直到這禮拜的某一天晚上, 我對著比比的照片哭了. 寵物的生命總是長不過主人, 你越愛牠就要承受越大的失落打擊.

宿命是你享受有動物(寵物)作伴的歡樂就得忍受替牠送終的痛苦.

高中同學說過一句很有人情味的話, 我告訴她我家的比比今年就要滿17歲, 她說：「哇, 如果是人也是個高中生了, 他不就跟你家裡一份子一樣」是這樣沒錯!

比比到我家的時候, 只有一個湯碗的大小, 毛絨絨的樣子比玩具可愛. 比比個子太小, 一轉眼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, 我們在他脖子上栓了一個鈴噹, 這樣子才知道他在家裡的那個角落. 從認識狗這種動物, 就期望擁有一條狗, 什麼顏色什麼品種都好. 看到人家有狗, 羨慕的眼珠掉出來. 天天問我媽什麼時候可以養狗; 直到我們家擁有了比比…

年輕的小狗調皮搗蛋, 咬爛我們掉在地上的口紅脣膏, 狠狠撕爛我們擦鼻涕的衛生紙. 家人回家還沒掏鑰匙, 比比已經站在門口搖尾巴蹦蹦跳跳. 比比很會看門, 對著送報的修電視的怒吼, 客人到我家只可乖乖坐在沙發上, 伸手拿杯茶比比也會大聲糾正 – 不許妄動!

轉眼, 比比老了, 但我也經歷了大學畢業, 出社會工作, 談戀愛結婚… 這一段不短不長的歲月, 有比比的相伴, 多麼幸運. 比比帶給我們的遠超過我們對他的付出, 誰能把一天24小時全奉獻給你, 卻從來不要求你相對的付出?

比比在我眼前吐了一口氣之後走的, 心跳減弱止住. 比比走了; 這是我們家這幾年來最不想面對卻非要面對不可的事實.

送比比火化前一天, 到百貨公司幫他挑了一個漂亮乾淨的白瓷罐子(至少我,無法接受火葬場提供的罐子, 醜斃了) 火化後比比帶回我家(無法接受把他留在號稱環境優美的寵物靈園). 我同事說, 把寵物的骨灰帶回家不好, 還補上一句- 最好放水流… 你會把你最珍貴的東西倒進水溝或是溪流嗎? 你在海邊戲水, 會希望旁邊有人傾倒動物骨灰嗎? 狗狗的骨灰在家會有什麼不好? 外頭每天艷陽高照, 我也沒有掉了錢包或是感冒生病. 無聊!

喜歡狗, 再養就有, 每條狗都有可愛的地方. 只是比比只有一個. 長遠來看, 生活中還是想有狗作伴, 不過生離死別的痛苦要點時間療癒.

一直以來, 都偽裝著; 我不想被當成那種瘋子- 把狗當成人. 其實, 我更瘋一級- 狗在我心中的地位比人高甚至超過人. 

誰能解開這個謎? 千千萬萬的物種中, 爲什麼這個四條腿的動物能看穿你的眼睛和你心靈相通? 牠的一生一世跟你作伴什麼也不計較? 我衷心謝謝比比, 有他的日子是這麼的快樂滿足, 那一段有狗相伴的時光, 人生中最開心最幸福!